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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辽02执复83号判决书

作者 谢庆标律师 浏览 发布时间 17/07/27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成礼,男,汉族,1961年12月20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林文安,男,汉族,1951年10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曲道春,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瓦房店市供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水果街196号。

法定代表人:林春,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瓦房店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一段432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生,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春,男,汉族,1954年12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阳,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周成礼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1月6日,该院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一、瓦房店市供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工程公司)偿还周成礼工程款849568.50元(其中,77130.44元亦可用原设备、材料返还)及利息(自1995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瓦房店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合社)在抽回供销工程公司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成礼对林春的诉讼请求。供销工程公司、供销联合社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供销工程公司偿付所欠周成礼工程款692654.27元(其中77130.44元亦可用原设备、材料返还)及利息(利息自1997年4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对上述欠款,供销联合社在抽回供销工程公司资金588000.00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成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10月19日,周成礼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瓦执字第3484号。

另查,供销工程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公司成立时资金总额来源于供销合作社拨款和林春个人投资,法定代表人为林春。因该企业未按照规定办理验照手续,于2003年3月7日被大连市工商局瓦房店分局依法吊销。2004年5月27日,供销工程公司与林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其鑫源宫位于北共济街191号的楼房,二楼、三楼,二楼从南至北五跨,面积:478.75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000.00元整(不含水、电、暖)卖给林春,合计人民币478750.00元;三楼92.75平方米,以每平方米700元整(不含水、电、暖)卖给林春,合计人民币64925.00元。二楼、三楼总价款为543675.00元。另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其位于水果街196号院内的仓库房,面积300.35平方米,卖给林春,合计人民币50000.00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供销工程公司为林春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两份,该收据上记载林春为付款人,付款数额为双方约定购买房屋的款项。2004年5月27日,供销工程公司与案外人袁淑兰(系第三人林春前妻,二人于2003年2月12日离婚)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其鑫源宫位于北共济街191号一楼,从南到北,面积182.75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500.00元(不含水、电、暖)卖给袁淑兰,共计人民币274125.00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供销工程公司为袁淑兰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记载袁淑兰为付款人,付款数额为双方约定购买房屋的款项。上述房屋在产权转移时均交纳了交易费、契税等。

再查,1995年3月20日,供销联合社作出了瓦供字(1995)9号文件,即关于调回供销工程公司注册资金的通知,载明市社对该公司的物力、财务和筹建时一切费用,均由法人代表自行支付。

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执行人供销工程公司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该公司成立时资金总额来源于供销联合社拨款和林春个人投资,目前是吊销状态,并未注销,仍然具备企业主体资格。虽然供销联合社的文件载明供销工程公司的一切费用由法定代表自行支付,但并没有让供销工程公司的企业性质发生变更,不影响该企业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故供销工程公司应以其企业全部财产独立承担责任。

供销工程公司将其部分财产出售给法定代表人林春个人属实,但林春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及契税完税证等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购房款。供销工程公司将其部分财产出售给袁淑兰时,林春已经与袁淑兰离婚,该部分财产不能认定出售给林春。

综上,林春虽然是供销工程公司成立时参与集资,但周成礼无据证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林春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故对周成礼提出的追加林春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周成礼的异议。

周成礼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7)辽0281执异6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林春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一、林春是供销工程公司的投资人,即出资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二、供销公司出售给林春、袁淑兰的的房产,房价低、手续不合法、其也没有向公司交纳房款。如林春向公司交款,必须有进账和会计凭证,包括银行流水以及资金去向等,林春至今没有提供。专用收款收据上系林春个人书写,其没有反驳,专用收款收据上会计主管、稽核、出纳、交款人均空白,说明该专用收款收据只是林春为了把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而提供的,证明不了交纳足额房款的事实。三、林春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追加林春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7年1月11日,加盖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供销工程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林春,注册资金1308000.00元,核准日期1997年3月24日,成立日期1995年2月27日,吊销原因不按照规定办理验照手续,吊销日期2003年3月7日。

1994年4月23日《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载明供销工程公司资金总额及来源为资金638000.00元,由市社拨款588000.00元,林春投资50000.00元。

2004年5月27日,供销工程公司与林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上级批准,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供销工程公司将鑫源宫位于北共济街191号的房屋二、三楼,以总价款为543675.00元卖给林春,本协议自签字之时交清全部购房款,并同时生效。另一份约定:双方经上级批准,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供销工程公司将位于水果街196号供销工程公司院内的仓库房卖给林春,合计人民币50000.00元,本协议自签字之时交清全部购房款,并同时生效。

2004年10月25日,供销联合社向瓦房店市经济发展局提出两份《请示报告》,一份载明:供销工程公司系其下属企业,该企业将鑫源宫位于北共济街191号的房屋二、三楼,建筑面积571.5平方米,价款为543675.00元卖给林春,对此房屋买卖表示同意。另一份载明:供销工程公司是其下属企业,该企业将位于水果街196号,建筑面积300.35平方米,价款为50000.00元卖给林春,对此房屋买卖表示同意。

(2017)辽0281执异19号执行案件卷宗中,2017年5月3日听证会笔录记载:"林春:公司当时2004年左右,公司卖了5、6份房子,没有一份欠款的,公司都收到了卖房款了。""林春代理人:申请追加林春个人为被执行人不成立,理由是:1.在2004年林春确实任供销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购买了该公司的房屋是属实的,但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房款,当时公司出售房屋多处,买受人也是多人,这些行为是经相关部门同意获得批准后进行的交易;2.并不存在林春个人向供销工程公司投资的事实,而是其主管部门供销联合社自行投资;3.该公司至今仍为集体企业,不存在所谓的个人企业的问题。""周成礼代理人:我们对专用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据不能证明实际交纳了房款,我们认为这是单位的三联收据,我们就是要单位的会计凭证和银行的流水,50000.00元和543675.00元都不是小钱,不可能是现金进行交易。"林春作为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不质证"。"林春的代理人:林春向公司交纳房款,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这是符合财会制度的,现申请人要求提供公司账目,林春本人已经离职,他没有义务提供,也提供不了,应有公司相关人员提供,林春只举出了合法的收据,其举证责任就举证完毕了。""周成礼代理人:专用收款收据上没有会计、出纳、交款人的签字,就是林春个人写的,所以房款根本没有交。""审:林春,你购买了两套房屋,你都提供了交款收据,是否能提供银行流水及公司财务账等证据?""林春:我已经退休了,而且2006年已经从公司调转了,公司的账目我是提供不了。"

1995年3月20日,供销联合社作出《关于调回供销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金的通知》,记载:在组建供销工程公司时,市社拨入的注册资金固定资产488000.00元。流动资金180000.00元,由于该公司经营责任制的转换,市社决定调回原拨入的668000.00元的注册资金,其资金由法人代表林春和内部职工集资解决。市社对该公司的物力,财务和筹建时一切费用,均由法人代表自行支付。

1999年3月25日,供销联合社出具《关于供销建筑工程公司产权的证明》,载明:瓦房店市房屋交易所:供销工程公司的所有流动资金、固定资产均系林春个人所有。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个人负责,与市社无关。

1999年3月26日,供销工程公司和瓦房店市荣春园酒店共同向瓦房店市房屋交易所出具《关于更改房屋执照的申请》,载明:供销工程公司与瓦房店市荣春园酒店所有资产均属林春个人所有,为方便管理,特申请将北共济街一段191号和瓦房店市复州城镇永丰村的供销工程公司的房屋执照所有权更改为荣春园酒店所有,望给予办理有关手续。

在本院复议审查环节,林春提供了供销工程公司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各一本。会计凭证中2010年12月30日的通用记账凭证中有一页摘要记载购房款724.25平方米,借方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记载林春,贷方科目固定资产明细科目记载房子,金额记载817800.00元,该凭证后附有林春提交的2004年5月27日的两份《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该通用记账凭证记账的时间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相差六年,发生金额、房屋面积与林春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的付款数额、房屋面积均不符。会计账簿已经发霉腐烂,不具有完整性,也无法复印,除林春指出记载案涉款项一页外,其它均粘连在一起,且其指出的记载案涉款项一页字迹明显比其它字迹颜色较深。周成礼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林春同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周成礼对王某的身份有异议,认为王某没有在供销工程公司从事过会计工作。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可以归纳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林春是否为供销工程公司的出资人;二、林春是否无偿接受了供销工程公司的财产。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供销工程公司的《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明确载明,林春系该公司的出资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林春是供销建筑公司的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其亦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当事人,故其应就是否属于无偿接受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执异19号案件审查过程中,林春陈述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建筑工程公司也收到了房款,对于支付房款的证明,其仅提供了两份《专用收款收据》,没有提供款项来源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在复议审查环节,林春又提出房款是通过抵顶供销工程公司对其欠款的方式支付的,即林春认为因为供销工程公司的很多费用,都是林春个人垫款,因此供销工程公司欠林春个人款项。但对于供销工程公司是否与林春之间存在真实的欠款事实,林春为供销公司垫付何种款项,及具体款项数额等事实,林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林春对于实际支付购房款一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异议审查环节和复议审查环节的陈述存在矛盾,故不能认定林春接受供销工程公司的案涉资产已支付了对价。对于林春提供的供销工程公司的会计凭证因记载时间、发生金额、房屋面积均与本案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金额、房屋面积不符,亦未载明是抵顶欠款;林春提供的会计账簿已经发霉,不具有完整性,除林春指出的记载与本案有关事项一页外,其他均粘连在一起,与本案有关一页尚有后描写的痕迹,字迹颜色明显较其他字迹深,故该两份证据在证据形式上均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因王某与供销工程公司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供销工程公司也未给王某缴纳过养老保险等,故王某是供销工程公司会计的身份无法确认,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周成礼自2015年10月19日申请本案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任何款物,林春作为供销工程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供销工程公司尚有遗留财产可供执行。综上,周成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申请追加林春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应予支持。对于供销工程公司出售给袁淑兰的房产,因当时袁淑兰与林春已经离婚,不能认定为出资人接受资产,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执异19号执行裁定;

二、追加林春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